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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妃毒宠--长篇小说连载系列

2014-9-9 23:25| 发布者: 优化大师| 查看: 8995| 评论: 0

摘要: 第001章 魂穿错附 晨曦将现,春日柔和的日光洒在身上,有些洋洋的暖意,奉珏轻轻的揉了揉眼睛,看着眼前的一切,深邃的眼眸露出了淡淡的笑意,心里暗暗窃喜,“YES!果然成功了!” 她叫奉珏,来自一个未来的时空, ...

第001章 魂穿错附
   晨曦将现,春日柔和的日光洒在身上,有些洋洋的暖意,奉珏轻轻的揉了揉眼睛,看着眼前的一切,深邃的眼眸露出了淡淡的笑意,心里暗暗窃喜,“YES!果然成功了!”

  她叫奉珏,来自一个未来的时空,公元5009年的三月二十一日,一个不被人熟知的世界,而她,就是这个时空新成立的史料修复小组的组员。随着时代变迁,历史资料被严重的损毁,好多文献记载已经逐渐丢失,好在科技日益,给修复历史带来了一丝希望,奉珏此次穿越时空,为的就是执行小组任务,修复几千年前缺失的历史,关于妺喜的那段过去。

  就在奉珏心神不宁的窃喜的时候,门口走进了一个女孩,瞧着面目清秀,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,女孩俯身行礼,“小姐,夫人来了,说是亲自给您送嫁衣呢。”

  奉珏不可置信的看了女孩一眼,满脸的疑惑,小姐?嫁衣?一阵惊愕,半晌以后,才打量起了周边的陈设,陈旧家具有些许的泛黄,帘子上的虽是上好的轻纱,但颜色早已褪去,案桌上的瓷器早已没有了光泽,方才听这个女孩说‘夫人’,便知这府里也是有些地位的,倘若不是这个女孩叫她‘小姐’,她还真不敢相信这样简陋的屋子,竟是一个大家小姐的闺阁。

  看到奉珏几番的犹豫,女孩似乎有些焦急,“小姐!”

  奉珏看了一眼那个女孩,生怕说错了话,“不必了,差人送来便是了。”

  奉珏因为对于这一切完全不知情,自然也问的小心翼翼,可面对奉珏的话,女孩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,满脸愁容,“明日便入王宫了,小姐真的忍心不见一面夫人吗?明日小姐出阁,丞相大人是不会允了夫人出席的,您可是夫人的所有了,小姐出嫁,夫人便是孤身一人了!小姐!”

  奉珏听到女孩的话,更是有些惊悸,怎么回事?既然是丞相大人的千金,这个小姐为何住的这么破败,这小姐也就罢了,难道这个夫人也不得脸面吗?奉珏压制住心中的疑虑,故作伤感,“见!自然要见!”

  不知等了多久,大概约摸半盏茶的辰光,门外走进一个贵妇人,想必就是那女孩口中的丞相的夫人,看起来,她并不如寻常官家命妇一般珠圆玉润,倒显得有些瘦弱,生的美是美,但是脸色苍白,一副病态的憔悴,奉珏看着,也是格外心疼。

  “怀亦,你退下吧,明日芮儿便要入宫了,我们母女俩说说体己话,你去门前看着。”贵妇人的话轻柔,奉珏有些惊讶,眼前这个妇人竟是她的娘亲,但是也不及多想,只把所有的思绪都带到了‘入宫’二字,入什么宫?是跟着妺喜公主一起入夏王宫吗?

  看到奉珏游离的思绪,满脸的自责,“芮儿,是娘亲不好,若是娘亲在你父亲跟前得宠些,便不会如此了,都是娘亲不好,好在,你父亲怎么说都是朝中的大臣,王上必然是不会亏了你的。就为着你进宫,王上还特意封了你父亲一等公爵。”

  话中听来,似乎这母女俩都在丞相府不是很受宠,奉珏倒也有些明白了,但奉珏疑惑,她此番究竟附了谁的身,她倒真有些糊涂了,听她‘娘亲’的话,似乎明日她就要嫁给王上了,这可不行,她可是来执行任务的!

  心里虽是一团糟,但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什么都没事的感觉,“娘亲,莫要担心,女儿很好。”奉珏的微笑应在这个母亲的眼中,格外的刺眼,“芮儿,你若想哭,便哭出来吧。娘亲知道,此次王上大肆的选美人,若得美人,便能封爵,你父亲一生为官,对于爵位志在必得,娘亲虽不奢望你能独宠后庭,但也比来日你父亲给你指婚好,娘亲没有地位,也无法让你嫁个好人家,进宫也好,这事,娘亲也是允了的,你可不要怨娘亲,娘亲也是为了你好!”

  奉珏总算是明白了些,许是这个王上爱美人,用美人来换爵位,她的父亲好权,便拿她做了场交易。

  夜,让这小小的院落归于宁静,就似这一日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,恐怕没有哪个大家小姐出嫁前是如此的萧索吧……

  翌日的阳光洒落,天刚露出了那么些许的鱼肚白,凤芮的闺阁之中多了整整齐齐的两排婢女,为她梳洗,为她上妆,唇脂朱色,微施傅粉,涵烟眉应着那张精致的脸容,额间的眉心赤艳,如一株美丽的蔷薇,美丽而又妖艳。

  奉珏心中苦笑,若不是她早就知道要进宫,她似乎真的会以为,今日,就是她出阁之日,花轿的那头有期盼的祝福和深爱她的夫君。

  凤冠霞帔,凤芮被风风光光的迎进了有施国的王宫,礼制更是从未有过的奢华,宫门的道旁,是新栽的山茶花,红的似火,而如此良辰美景,心中却是满满的凄凉。可奉珏并不觉得她可怜,身在乱世,虽说有许多的身不由已,但比起她那个可恨的父亲,或许真的替嫁更是值得,身在丞相府,却不得父亲怜爱,也不知日后指个什么样的夫君。

  奉珏刚进安阳殿,怀亦便上前替她更衣,“公主,时辰不早了,早些歇着吧,明日还要跟着使者们去夏王都呢。”

  奉珏更是不明,瞳孔里尽是对自己的错愕,呆呆的指着自己,“公主?”奉珏一肚子的疑惑无处解,就在方才,她不还是丞相大人府中不得宠的小姐凤芮吗?难道她娘亲也不知吗?

  怀亦笑了笑,“公主此次进宫不就是为了替妺喜公主出嫁夏国吗?但若公主不习惯,奴婢在没人的时候还叫您小姐!”

  听到怀亦的话,奉珏更是有些错乱了,这时候更是恍然大悟,此次的穿越任务附的竟是妺喜之身,史料修复小组执行任务,向来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揭开历史真相,毕竟若是附了妺喜一身,保不齐会有些扭曲了历史,没曾想,她如今竟附了妺喜之身。如今,若说回去未来那是不可能的了,只得等到中秋月圆之夜,回现代交付资料时才能和组长汇报,心中虽是万分的忧虑,但不管怎么担心事情的发展,事到如今,明日这夏王宫还是必定要去,丝毫都推脱不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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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2章 替嫁夏宫
   本在51世纪的未来时,奉珏早便看过不少现有的资料,世人皆称妺喜红颜祸水,曹植更是写下赋词夫何美女之烂妖,红颜晔而流光用来形容妺喜,心中更是好奇,妺喜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。

  现有资料有记载,有施国战败,有施王以妺喜公主和亲,献给了夏王履癸。想必她此时在的,一定是有施国吧。

  从怀亦口中几番打探后得知,这妺喜本是有施国的公主,可资质平庸,有施国连连战败,为了两国顺利和亲,有施国国君遍寻美人,更是放出话来,若是谁能找到一个有倾城之貌的女子,便封为一等公爵,位比公子①。如此,才会有今日她代嫁之事。

  奉珏虽说心中不情愿,但是为今之计也只能将错就错,见招拆招了。

  曳地的鱼尾红色长裙,后垂髻斜簪着轻云如意钗,火红的凤冠映的奉珏皮肤白如雪,那轻云如意钗是王上在妺喜公主及笄时赠的,如今和亲,也一并的送给了奉珏,说是送的也不妥,也只不过是王上怕夏王看出个什么纰漏来罢了,既是替嫁了,自然要万无一失。

  奉珏缓缓的走上大殿,对着上座的有施国王上三叩首,“儿臣妺喜拜别父王,祝父王福泽安泰。”

  妺喜刚跪下,满朝官员便齐齐的跪下,待奉珏行完叩首礼慢慢的起身,百官便也齐齐叩首,“妺喜公主福泽延绵,永寿无疆。”

  奉珏莞尔一笑,眼角撇过下头的官员,却有一道眼光灼热了她,眼光闪过一丝惊异,这个,就是凤芮的父亲,那个可恨的丞相大人,奉珏看了一眼丞相大人,轻蔑的一笑,红色的薄纱下,讥讽的笑意爬满了面颊,一瞬间的嗜骨给人寒冷的感觉,丞相大人下一秒,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,那个表情更是令人难以捉摸。这个,可还是平日那个满脸愁容、素不言语的小女儿凤芮?

  在殿上行完了礼,奉珏在怀亦的搀扶下上了喜轿,奉珏无奈,此次,已算是她第二次上喜轿了,只这次,夏朝遥遥,未来亦是不可知。

  刚出了有施的王宫,喜轿便在宫外换成了马车,夏国说远也不远,但要真说不远,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到的了的。身处异国他乡,又是战败和亲,这日后的日子必然不过好过,奉珏是未来人,虽是知道夏朝终究是亡于妺喜,可现在究竟该如何做才算两全,还是万分忐忑的。

  商国是与夏朝并存的国家,是夏朝的诸侯国,此时的商国诸侯王是商王子履,他是个满腹野心的人。夏王履癸也早就瞧出了些,履癸总觉得,终究有一日,子履会威胁到他的王位,因此对他也是时时的加以防范,履癸和子履之间,虽是君臣,但也是处处堤防着彼此。

  “商王,臣听说有施国战败与我朝和亲,进献了有施国的公主。”说话的,就是商王的贤良谋臣伊挚,官至尹,商国人人称他伊尹。“伊大人,依你看,这其中是否有何不妥?”

  “商王,依臣下看,有施国既然决定和亲,以一女子平天下得安宁,必然是无兵可调了!”

  伊尹的话没有说完,商王便大笑起来,满脸的傲气,笑声还有些许讥讽,“倘若我们这是时候出手,必然事半功倍!”

  “不过一小小的有施国,纵然一举攻下,又得不了半分的助力,倒白白让夏王落了口实。只是……商王,小小有施国我们商国自然看不上,不过自古英雄爱美人,这有施公主和亲,为的就是有施国的一方平安,若把这有施公主收服,商王再对有施国略施小恩,这有施公主必然感激王上替她保得有施安宁。”

  子履赞许的点了点头,笑意浓浓的看着伊挚,“不愧是本王的良臣,本王派你去斟鄩②一趟,此次为保万无一失,本王乔装你的随从随你一同回朝。”

  “商王,只是收服这有施公主不在一日,怕是得好好合计合计。”

  “伊大人,你可知,俘获女子的最佳计策是什么?”伊挚摇摇头,年过二十尚未娶妻,他又岂会知这些呢。子履饶有兴趣的一笑,“收服女子,必然要俘获其心,动之以情即可,她便甘为赴汤蹈火。”

  商王宫随即传出一阵阵的笑声,那是一种即将大胜前的喜悦。

  妺喜和亲的队伍到斟鄩后的驿站,已经是三日之后了。伊挚和商王也随即赶至夏王都斟鄩,对外说是许久不曾回夏王都,派伊挚前往,替商王回王宫向夏王问安,但人尽皆知,这不过是个幌子,商王野心勃勃,怎会做些对自己毫无利益的无谓之事。

  夏王宫外的驿站里,妺喜静静的在房里坐着,瞧着外头碧蓝的天空,心中竟不由的忐忑不安起来,一路上马车颠簸,她也试探着弄清妺喜的种种,也不至于日后出了什么破绽。

  “公主,过几日就要进夏宫了,王上临走时交代了奴婢,公主务必要得宠,如若不然,有施国终有一日还是会……”妺喜回过神,转身便看到怀亦在一旁如此说,妺喜心中本就烦闷,听着怀亦的话,更是不悦,忍不住还是打断了她的话,她知道用一个女人换一个国家的安定,这怎么算都是个划算的交易,可那个女人是她,她竟有些不敢去想了。

  自古以来,女子的地位就不比男子,如今这种时候,她确实根本就无法说一句‘不’。但她毕竟不是有施人,有施国对她而言,就是几日前的那场拜别和那个缠绵病榻的娘亲,但肩负修复重任,这宫,终究还是要进的,细想,也着实该好好谋划一番了。

  春日里的阳光本就照着人犯困,被这些烦心事折腾了也有一日了,妺喜心情肯定是怎么都好不起来的了,外头时不时传来的声响吵的妺喜更是心绪不宁,只是对着外头低吼了声,“怀亦,外头究竟是谁这般吵闹!”

  妺喜话落了良久,都不曾听到有人回话,心中也是纳闷,便回过了身,才见着怀亦匆匆赶来,“公主!”

  “外头究竟怎么了,这不是夏朝的驿站吗?怎会有人如此无礼吵闹!”

  “公主!是商王派人来向夏王问安,人方才已经到客栈了!”

  妺喜不以为然的‘哦’了一句,却见怀亦满脸的焦急,“公主!您怎的这般置身事外,这商国不比其他诸侯国,可是夏王的一块心病,此番进宫,必然是让王上伤透脑筋,若是与他们同日入宫,那可不好了。”

  “那究竟何时入宫?”

  “怀亦不知,一切还得王上召见,若是宫中一日不来传唤,我们便只得在驿站等候。”

  妺喜仍是无关痛痒的问道,“那商王是什么来头,竟叫夏王如此忌惮。”怀亦听了妺喜的问话,倒也没曾多说,只是上前耳语了几句,“公主,这商王使臣可就在驿站,说话还是小心些的好,隔墙有耳。”

  怀亦那句隔墙有耳刚落,便从隔壁传来一阵箫声,妺喜是未来穿越之人,为执行任务,也学过不少的器乐,加之她本就极爱习舞,本就算是精通音律之人,如今的这一曲《香台涧》也着实是让妺喜有些思念起未来时空了。

  箫声醉人,曲调抑扬间让人不自觉的沉沦,那乐曲中的竹涧清流仿佛就跃然眼前,那犹如人间仙境般的村落,隐约间,似乎能够看到吹奏之人跃动的指尖,一时间,妺喜也有些失神了。

  “公主!公主!”怀亦连连叫了两声,妺喜才晃过神来,淡淡一句,‘没事,你先退下吧’。

  妺喜本不是那种爱探听的人,只是这次,她真的想知道这吹箫之人究竟是何摸样,思虑了半晌,才踱步去了那门前,只是迟迟都未叩门,想了想,还是回了房,心中暗暗的责怪自个儿,‘奉珏!你可是来执行任务的!可不是来品箫的!’

  ①古代公子乃国君之子,诸侯王之子或国君的兄长和弟弟,即流有皇室血脉的宗亲。

  ②斟鄩:夏朝的王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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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3章 琴箫合鸣
   入夜时分,妺喜依旧辗转难眠,想起中秋夜要回未来交付资料,便在案前伏案而书起来,不想,窗口再次传来箫声,妺喜静静的听,落笔,竟不觉间,把那曲谱写在了纸上。箫声骤停,妺喜急切的推开了窗,循声而去,在窗台前四处望了望,却对上了一双褐色的眸子,是一个身着墨绿色外袍的男子,他斜倚在长廊上,手中还有一管箫,想必方才的箫声出自他,错不了。那男子长的虽是风姿俊逸,但他眼眸中所带的那股傲气,却让妺喜觉得很难接近。

  男子细细打量着妺喜,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淡笑。

  四目相对的两人,半晌才回过神,妺喜知道自己或许有些无礼了,轻轻颔首便关上了窗。可不知为何,心里七上八下的,靠着窗台良久之后,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从檀木雕花描金柜中拿出了一个长长的盒子,在盒中取出了一把琴,轻轻放在案上便弹奏起来,嘴角牵笑,那曲调正是方才记录下的,之前只觉得箫声奏来极美,此番静静弹来,倒觉得用琴演绎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
  一曲过半,悠扬的琴声中合入了箫声,妺喜大惊,本觉得那屋外的男子是个冷漠难以亲近之人,没想到,竟会与她同奏了这一曲。琴箫合鸣,美妙的乐曲在指尖流淌,一曲毕,两人皆是如遇知音般相见恨晚,妺喜欣赏他的箫声,男子欣赏她别具一格的才情。

  妺喜忙站起身,拉开门,却见那男子站在门前,手扶在门上,想必是要叩门,面面相觑的两人忽的相视一笑,男子淡淡一笑,缓缓的开口,“姑娘好才情,这曲子在下吹奏不过两遍,姑娘便记得丝毫不差。”

  妺喜低头行了个礼,“大人才是学识过人,小女子班门弄斧了。”妺喜的言行得体,举手投足间,无不体现着大家闺秀的风范,男子浅笑,“姑娘过谦了,在下子履,不知姑娘芳名。”

  “小女子妺喜。”妺喜说出名讳的那一刻,子履的嘴角轻撇,似是惊讶,又似恍然大悟。

  是夜,两人皆是各怀心思的一夜未眠,妺喜在榻上反复了一宿,只要一闭上眼眸,眼前浮现的,就是子履那动人的箫曲,反复了几次之后,终于起身,拿着记录下的曲谱,借着月光在窗前来回的看,月光柔和,洒在妺喜的肩头,沉溺于满室的喜悦。

  妺喜多思,更怕怀亦胡思乱想,便打发她下去了,更是派她这几日去外头购置些物什,好带入宫中,怀亦以为妺喜初来斟鄩,觉着王都的物什新鲜,也不曾怀疑。

  寅时刚过,屋外头的回廊里便响起了微微的脚步声,来人似乎很是小心翼翼,生怕惊醒了屋内的人,可妺喜一夜未睡,那门外的一丝丝动静,早已发觉,满心喜悦的推门而出,却看到了子履在门前徘徊的场景。

  【其实,子履是习武之人,轻功了得,若是不想让妺喜知道在屋外,又有何难,这欲拒还迎之招,既是体贴人,更是动人心。】

  子履忽然见了妺喜,满脸的歉意,“妺喜,可是我吵着你了,怎么起这般早。”

  妺喜笑意渐浓,‘扑哧’一声,笑着打趣道,“大人不也这般早就在我门前徘徊了,若谁人不知,还当是哪个登徒子呢!”

  子履含笑看着妺喜,“妄说我登徒子,我可不敢轻薄了你!”

  两人相视一笑,远远看着,便是一副佳偶天成的景象,好生艳羡。

  子履的手轻轻的覆在妺喜之上,从妺喜身后环住,稳稳的落在那管箫之上。妺喜想学箫,子履自然舍身陪佳人,妺喜本就通音律礼乐,学的也快,倒惹得子履一脸故作不悦,“妺喜,你本就会吹箫,可是为的与我独处?”

  子履的话惹得妺喜一阵脸红,在未来,她也是曾交过男友的人,可如今的脸红,却是她故作姿态也强学不来的。妺喜的脸红,在子履看来似乎坐实了她的娇羞,更是满脸的宠溺,渐渐的贴近妺喜的脸颊,妺喜的心一阵狂跳,一时间好似那心根本就不是自己的,子履拢过妺喜的肩膀,附在妺喜耳边,轻轻的一句,“莫要再叫我大人了,我不是什么大人。”

  妺喜被子履的忽然靠近弄得有些心跳漏拍,可听子履的话,马上便回过了神,“这是皇家驿站,能进,自然身份不一般,你衣着不凡,若是妺喜没猜错,你便是那个商王派来的使臣,对吗?”

  妺喜的话让子履着实一惊,他没想到妺喜如此的聪慧过人,心思更是缜密,虽她没猜出他的真实身份,但话已至此,已经叫他十分惊讶了,能弹琴吹箫,还有满腹智慧,这样的人,若不为己用,来日,必成大患。子履淡淡一笑,眼前的可人儿带给他的惊喜还真不少,既然她以为他是商国使臣,那他便是商国使臣,只是……

  “妺喜果然聪慧,一眼便瞧出了,只是我并非商国使臣,我只是随伊大人前来罢了。”

  妺喜看到子履满脸的真诚,心中不免愧疚起来,“你既是告知了我真实身份,那我也不该隐瞒你,我本是有施国公主妺喜,你也可以唤我芮儿,现今奉父王之命前来和亲,这些天在驿站短歇几日,若是王上召见,我便要进宫了,想必日后我们再无相见之日了,此番能遇见你,也算是妺喜不虚此行了,大人是个有才学之人,商王必定会看及你的长处,来日你也必会飞黄腾达的。”

  见到如此率真的妺喜,子履倒有些不忍了,但这样的想法只存留了几秒,便被他强烈的野心占据,他父王曾说过的话他依旧清晰的记得:若想得天下,切勿妇人之仁!

  “芮儿,人生能得一知己足矣。”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,这难得遇上的有才之人,自然是稀罕,子履说这话也算不得是说谎。倒是子履这含情脉脉之态,颇有这未来的影帝风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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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4章 刺客夜袭
   日光如沐,一缕缕温暖洒在屋内,洋溢在两个人的心头,此时此刻,怕是什么样的思绪都无法抑制此时妺喜心中的喜悦,日头正好,妺喜也得了闲情,在屋里头泡起了茶,妺喜早前穿越明清执行任务时,组长特意让她去学了好一阵子的茶艺,如今倒也算是半个行家了,嘴角浅浅一笑,“你可知晓,我泡的茶,名唤什么?”

  子履自小出生宫闱,这茶虽是名贵,但也是喝过不少,只是她不能让妺喜这么早发觉了他的身份,若此时引得她的戒备,那便是功亏一篑了,子履含笑看着壶中的茶水,“茶不都是一个味儿,莫不是你们有施还有什么新鲜的法子?”

  沉溺于男女之情的女子都是愚蠢之人,此话果真不假,这妺喜虽未沉沦,但子履所言,早已是全然相信了,拿起杯盏,倒了一杯,移到了子履面前,满心欢愉的和子履解释着,“闻闻看,可有闻到什么特别之处?”

  子履深深的闻了一口,闭上双眸,亲启唇畔,“好是浓郁的兰花香!”子履虽是喝过这景宁惠明茶,可都是下人泡好了送来的,怎还会留有一丝半点的茶香,倒是今日再次品来,格外的让人震惊,妺喜满意的看着子履惊愕的表情,“你有所不知,此茶名唤景宁惠明,冲泡后会有兰花香,你再尝尝,这味道更是与众不同呢!”

  “恩!果真奇特,竟有一股水果甜味!”

  “景宁惠明茶色泽翠绿光润,银毫显露,茶汤清澈明绿,确实是难得的佳品。”

  子履抬首,仔细的瞧着细细为她解惑的妺喜,果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,竟还会茶艺,早知她出身有施国王宫,必定是有涵养之人,没曾想如此这般的让人啧啧称奇。

  用完午膳,妺喜小憩了一会儿,毕竟一夜未睡,很是疲倦,没曾想,睁开双眼,竟看到子履坐在床榻前,妺喜惊慌,忙起身,却不知起身匆忙,撞上了子履的脖颈,子履也一时间惊醒,看到羞红了脸的妺喜,忍不住想要逗她几句,“你这个登徒子,真真是无耻之徒,竟趁人不备偷袭我。”

  妺喜听到子履有些好笑的学着她的口吻说话,倒也不生气,笑容更是灿烂起来,更是无稽的回了一句,“你才是无耻之徒,女孩子家的闺房岂是你能进的。”

  子履不可置否的一笑,毫不在意妺喜的调侃,更是云淡风轻的问了一句,颇像是在试探妺喜的心意,“芮儿,可想赏月?”

  “月圆寄相思,妺喜归期永不将至,若是赏月能思乡,也算是一种寄托了。”

  听闻妺喜如此说,子履更是惊了,“芮儿原来还颇通诗书,不知是哪位夫子,教习的这般好!”妺喜根本没有听出子履话中的探听之意,淡然一笑,“哪有什么夫子,不过我闲时翻看了几卷父王的竹卷罢了。”

  入夜掌灯时分,妺喜早已在屋内等候已久,一分一秒总觉得格外的难熬,烦闷的推开窗,只是一阵风,子履便把她带离地面,不知是旋身转了几圈,恍然惊醒时,他们早已坐在驿站的屋顶,夜风瑟瑟,子履脱下了肩上的披风,把妺喜的身子包裹其中,妺喜心中顿时暖暖的洋溢着一股愉悦,子履抬头望着天,身子渐渐的卧在了屋顶的瓦砾上,“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,果真是好景色!”

  妺喜目光紧紧的锁在子履的身上,温文儒雅,体贴入微,才高八斗,这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心上人,妺喜不知,自个儿竟说出了这样的话来,“若妺喜不进宫,你可还会回商?”

  子履嘴角一笑,一把搂住了妺喜的肩,他深深的明白,女人喜欢听什么样的话语,他更是明白,如今怎么会是谈情说爱的时候,一切只为大计,“若你不是妺喜,我必迎你为妻。”

  子履的话,妺喜果真受用,心里头乐开了花,只是一瞬间,容不得他们多想什么,身后的黑衣人‘唰’的飞身而出,子履把妺喜护在身后,妺喜听着‘乒乒乓乓’的刀剑碰撞声,在子履的身后,忽然感到特别的有安全感。子履与那些黑衣人苦斗了好几轮,可恨那黑衣人出招稳狠,招招致命,更是直逼妺喜,子履虽是有些抵挡,却也有避之不及的时候,子履脚尖轻点地,抱起妺喜飞身而下,却不料被那黑衣人手臂划了一刀。那黑衣人见子履受伤,更是想趁势出招,连飞了好几把飞刀,子履把右手的剑抛出,迅速换上左手,‘乒乒乓乓’的挡下了所有的飞刀,许是在屋顶上的动静过大,也惊醒了不少驿站中人,子履撇嘴,“你也不瞧瞧,下头灯火通明,若你再不走,便走不了了,我姑且留你性命,待你回去复你主子之命!”

  那几个黑衣人见下头的火把都点了起来,想必是惊醒了不少人,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,飞身便没入夜色中,瞧着安全了,妺喜忙慌慌张张的查看子履的伤口,“伤口怎样?疼不疼?”

  子履看了一眼满眼心疼的妺喜,摇了摇头,却不知见到了地上的什么,忙蹲下,妺喜有些急了,“你别动,身上带着伤,丢了什么,我来便是了。”

  子履拿着方才被截下的飞刀,仔细端详了许久,“这是青龙刀!”

  妺喜疑惑,“青龙刀?可有什么缘故?究竟是何人要我性命!”

  “夏王有四组皇家亲卫,青龙,白虎,朱雀,玄武,这青龙刀更是非夏王之令不得擅用的,传闻刀上剧毒,无药可解。”

  妺喜听闻霎时有些趔趄,她尚未进宫,便已遭此劫难,若是入宫,当如何?“我尚未入宫,夏王便要杀我!若是厌弃有施和亲,把我送回便是,何苦非要叫我死!”妺喜早前也执行过任务,也见过那种宛若飞鸟的轻功,也经历过宫廷暗斗,只是那时不过是跟在主子身边的婢女,本就渺小,也没人会想着去害她,自然无性命之忧,如今这种局面,当真是叫人畏惧,若不是子履,今日,她差一点便魂归了,光是想着便是格外的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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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5章 一诺一生
   妺喜小心翼翼的给子履包扎,生怕一用力便弄疼了他,那道殷红伤口犹如一把利刃般刺痛了她的眼睛,心中更是说不出的疼,这道伤口,本该是在她的身上的,妺喜轻咬唇畔,目光凌厉可以想见:履癸,你既是要了我了性命,那我又何必谄媚与你,有施存亡本就与我无干,若不是肩负使命,我必要撕开你那伪君子的面具!

  妺喜心中执念,想着如何在还未入宫前逃脱履癸的杀戮,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,她不能死,如今她已是妺喜,她不能让妺喜断送在还未进宫的时候,更不能让历史偏离轨道。

  门外忽的想起了叩门声,妺喜瞬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,警惕的问了句,“谁!”

  “公主,奴婢怀亦,奴婢得知方才驿站来了几名刺客,不知公主可还好?”

  妺喜心中有些慌神,毕竟这子履还在屋子里,声音略显踟蹰,“没事,一切都好。”

  怀亦眉头一皱,总觉得怪异,想推门而入,妺喜听闻门外的动静,忙回了句,“眼下我已歇下了,有事还是明日再说吧。”

  “是,公主。”

  听闻怀亦退下,妺喜才满脸愧疚的转身,看了眼子履,‘噗通’一声便跪了下来,“对不起,是妺喜害了你!”

  子履忙站起身来,单手扶起妺喜,“你不必介怀,或许……”子履沉默了许久,终于把话接下,“或许夏王想杀的,并非你一人。”

  妺喜不明,难以置信的看着子履,“你是商王使臣身边的随从,夏王不会如此轻举妄动打草惊蛇的,定然是我害了你,你也不必故意让我宽心。”

  子履看到妺喜如此自责的情景,心中大喜,若他没猜错,召见的旨意这几日就会到,眼下,倒也是他和妺喜亮明身份的时候了,虽然心中大体知道妺喜的心意,但是她若承受不了真相,那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便付之东流了,所以,此刻的子履是忐忑的。他既是决定说,那就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,此次回朝本就没有人知晓,但若表明了身份,那就麻烦了。

  子履执起妺喜的手,认真的注视了好久,本想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,子履本是谨慎的人,此等大事,更是不容有何差池,淡淡一笑,“并非我故意让你宽心,夏王本就心狠,我也知我早晚都是逃不过的,如今得幸,好在你无恙,我也安心了。”

  听到子履如此深情的话语,妺喜倒有些羞涩起来,心中更是激动不已,“妺喜卑微,不过有施战败的和亲公主,得子履如此百般照拂,妺喜感激不尽,救命之恩重如山,妺喜自当结草衔环,以报恩德。”

  听闻妺喜的话,子履倒是安心了不少,“今日救你性命,并非为了你来日报恩,若不救你,我生不如死。”

  一整夜,妺喜都回想着子履那句‘若不救你,我生不如死’,时不时的会心一笑,伴着那句情话入眠。

  “公主!公主!”妺喜在案前看着那日的曲谱,却见怀亦匆匆的跑了进来,连带着妺喜的心情也有些紧张起来,“何事慌张?”

  “公主!奴婢这就帮您更衣上妆,夏王宫来人传召,您这就得去接旨呢!”

  没等妺喜回过神,怀亦就在妺喜的脸上头上装饰起来,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一切已经打点妥当,“公主该去接旨了!”

  妺喜一步步的往外走,走过隔壁的窗前,回头却见子履站在窗前,一脸的凝重,妺喜强挤出一个微笑,子履也随之附上了一个浅笑。

  “承王手谕,有施有女妺喜焉,皇家贵女,德行贵重,宜奉宗庙,承有施国两国邦交,特封为姬,拟号北,赐居泰安殿,与明日午时进宫!”小太监笑脸盈盈的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妺喜,“北姬娘娘,接旨吧!王上明日后庭宫宴,娘娘务必出席才好!”

  妺喜冷面,接旨谢恩,但心中不免苦笑,北姬?也对,她不过战败国献上的俘虏,一败北国公主,好一个北姬二字,果真是再合适不过了。

  妺喜黯然的回到屋内,不同于妺喜,相反怀亦倒是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,“公主,这是宫服,明日宫宴您要穿的衣裳,炎公公已经给您送来了,您可要试试是否合身?”

  妺喜瞥眼一看,是件桃粉色的宫服,衣袖上的金丝雀都是用金线绣的,华贵无比,就连一道儿送来的飞凤碧玉簪都是上乘的饰物,若不是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,她倒真有些信了这夏王是个好相与的人,鼻头冷哼一声,似是对自个儿的嘲讽,也似对那些衣饰的唾弃,“怀亦,先收起来吧,明日入宫时再拿出来,还有把那簪子收好,明日入宫就簪那个轻云如意钗便可。”

  妺喜的话停在怀亦耳里,倒是十分欢喜,以为是妺喜爱惜那夏王宫送来的衣饰,那轻云如意钗更是有施王送给妺喜公主的生辰礼物,如此,更是觉着妺喜思虑周全,怀亦高兴的点了点头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,“是,奴婢遵命!”

  妺喜面无神色,淡淡的一句,“明日还要入宫,你先去歇会儿吧,若明日出什么岔子就不好了。”妺喜知道,和亲对于有施国来说,算什么,想必最不愿意的,就是出现意外吧,怀亦看到妺喜体恤,更是想也不想便下去歇息了。

  怀亦刚出去不久,又是一阵叩门声,来人一共敲了三下,妺喜一听便知是子履,忙前去开门,子履进门,满脸的无奈,妺喜刚想说什么,子履便捂住了她的嘴,“不要亲口告诉我,我知道,你明日便要进宫了。”

  不知为何,妺喜听到子履如此的话语,心中酸涩,一下子,泪水便流了出来,子履心疼的为她拭去泪水,“别哭,今日我有事要说!”

  “你说!”妺喜不知道子履要说什么,但还是期待的抓住了子履的衣袖。

  “妺喜,我并非什么商国使臣的随从,我就是商王。”

  子履本以为妺喜会不可思议的质疑他,也想过妺喜会就此不再信任,没想到妺喜‘噗通’的跪下,冷冷的话语似是自嘲,“拜见商王,是妺喜有眼无珠,我本就该知道,你能文能武,岂是商国使臣随从这般低下的身份,是妺喜低贱,让你像猴一样耍,我真心实意的告知你我的真实身份,明日我便要进宫了,往后更是不会相见了,但你今日为何要告诉我!既然骗了!为何不从始自终的骗我!”妺喜总算是明白了,那日子履为何信誓旦旦的说他手臂的伤并非因她,心中虽是不悦,但更是为夏王的所作所为而不耻。

  子履没想到妺喜会说这样的一番话,不过,她既然没有怀疑他的用意,那便还有机会,“妺喜!你听我说!并非我有意隐瞒,夏王本就视我为眼中钉,我此番回朝无人知晓,你若知道我的身份,那便多一重危险,那日赏月,险些我便说出了实情,可那日的青龙刀着实让我畏惧,我怕自己保护不了你!所以我选择继续隐瞒,我不能把你置于危险之地啊!”

  妺喜垂首不语,子履看着妺喜,心中暗笑,这一把,或许他赌对了!

  “妺喜,既知你即将入宫,我自知力薄无法相救,此时我已不想再欺瞒,因为错过了今次,也不知相见何日,我喜欢你,可也不强求你等我,夏王势力大,我唯有来日获取天下,才能保你我无恙,届时,我必救你出这水火之地,娶你为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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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6章 宫门深似海
   锣鼓声鸣,金殿上歌舞四起,斟鄩的百姓人人皆知,今日不仅是妺喜公主进宫之日,更是商王派使臣回朝问安的日子,商王势力不容小觑,但是纵然他有吞噬天下的野心,纵然夏王百般的忌惮他,该有的礼数,夏朝总还是要周全的。

  子履本是怕曝露身份,进宫之事全部交由伊挚,可如今,他却自个儿提出要与妺喜一同入宫,妺喜虽是十分感动,但也始终不愿把他的性命置之水火。

  “妺喜,我若与你一同进宫,王上若为难了你,我也好帮你解围。”

  妺喜眼中泛着泪花,心中酸涩,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,竟用自己的生命来为她保驾护航,“子履,你不必为我冒这个险,你已是为了我手臂负伤,你待我深情厚意,妺喜不能不顾你的生死,宫闱嗜人,可我却不能时时都念着你护我周全,你放心,我会好好活下去,来日得以出宫,必是你的妻。”

  两人深情的相拥,在这个拥抱里,子履没有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,只是他自己不知,他早已在拥抱中沉沦,可不管情再深,拥抱过后,终究是抵不过那万里江山和勃勃野心。

 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高高的金銮殿之上,夏王履癸的笑声充斥着整座宫殿,“尹大人真是国之良将,连见解都这般独到,早就听闻尹大人多才,孤王今日真是见识了。”

  面对履癸的笑声,下头的大臣都是捏了一把汗,谁人不知,这种场面,真的万分的尴尬,伊挚一日不走,履癸心里头总是会悬着个大石头,伊挚有着超出常人想象的应变能力和军事能力,他总是无法想象伊挚会有些什么行动,但夏王也并非是怯懦之辈,若是一旦要撼动他的王位,他必会斩草除根,以绝后患。

  两人虽是在殿上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吹捧着,可心中都是各怀心思。

  履癸的话,让伊挚尴尬的笑了笑,似乎笑容很是自然,谁都没有看到他内心有任何的情绪波动,拱手作揖,“王上谬赞了,下官不过尔尔,要说国之良才,怎及得上商王,商王才是为我夏朝辟疆扩土的功臣。”

  伊挚的话让履癸很是不悦,言语中频频的感受到了商王子履逼来的危险的气息,“只一小小诸侯国罢了,怎及得上孤王治理半壁江山。”

  伊挚满眼笑意,他成功的激怒了履癸,可眼中还是原本的那般从容不迫,“王上英明,自然是把夏朝治理的国泰民安,若王上连商王都及不上,岂不是朝堂内外大臣都会纷纷拥立新君了。”

  伊挚的话似乎听起来像是在说商王无夏王那般的治国之才,实则给了朝廷内外大臣的一个警醒,来日夏王若不能很好的治理天下,今日便是一个很好的导火索,何况,这伊挚的话说得实在是妙,让履癸都不知如何说才好,若责备伊挚,倒像是说自己没有治国之才,若是应了伊挚的话,一则失了一国之君的颜面,二来伊挚本就计谋多端,还怕来日埋下什么祸根。

  殿上就因着伊挚的这番话,一片肃静,下头履癸手下的重臣也是大气也不敢出,只是暗暗的低着头。

  夏王右手位首座上坐的是王后华琰,此刻更是眉目凝重,妺喜坐在的次座,能得以坐在王后之下的次座,也不过因为她是初入夏宫的有施公主,只这番安排,惹得后庭的诸妃很是不满,尤其是王后华琰之妹和妃苕琬,本是居于妃位,地位在她之上,却占了她的次座,倒叫她心里暗暗的不悦起来。自古以左为上,显然,伊挚的到来,在履癸看来,比妺喜重要多了,夏王左手位的,都是以伊挚为首的朝臣,这次宫宴,本是后庭之事,只是有施公主和亲,也算是国事,既是商国使臣进宫,那同日接见也无不可。

  妺喜终究是身负使命的人,她不能让自己来日就不这样死在夏王宫,夏王现今陷入如此的窘迫的境地,若是她能解了,那便也能给日后博得些许的安宁。

  身披蚕丝轻袅,身轻如燕,顿时萌生了一个念头,马上起身,便上前跪下了,“王上,妾乃有施国公主妺喜,承蒙王上不弃,得以入宫随侍,如今初入宫闱,王上与尹大人谈的尽是国事,妾不过一小女子,哪能懂这些,殿上的姐妹也兴许听得无趣,我瞧着王上和各位大人都聊的乏了,不如让我为王上和众位大人舞一曲,助助兴吧。”

  履癸闻声回眸而去,只见妺喜瘦弱的身子跪在前头,目光瞬间从伊挚那转到了妺喜,四周的大臣也纷纷向妺喜投去眼光,妺喜俯着的身子渐渐抬起头来,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,如妺喜所想,如今也算是解了夏王的窘迫,方才那个问题,也算是随之而散了,夏王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跪着淡笑的妺喜,“北姬既是有意舞一曲,那就让孤王和众位大臣见识见识北姬的倾城舞姿!”说罢,便是履癸的一声长笑。

  妺喜俯身应声,“妾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
  妺喜轻拢了下肩头的蚕丝轻袅,随着琴师的乐曲轻轻流出,脚轻跃起,双手随袖而出,袖间的衣带袂袂,在空中盘旋,待脚尖落定,衣带便稳稳的收在了袖中,和着乐曲,双手跃动,在殿上如一只飞舞的蝶,美的让人移不开眼,夏王更是直直的盯着前头的妺喜,眼中带笑。

  左手座的伊尹也是径直的盯着妺喜,目光半分钟也不曾离开。

  手臂轻起,如飞燕般不停的旋转,乐曲戛然而止,妺喜旋转落定,那样的恰到好处。

  乐曲已是终了,却让人沉醉其中迟迟不愿走出那美妙的意境,许久之后,随之而来的是星星点点的传来的赞许声,却不想,这履癸也很是配合,更是故作姿态的演了一出戏,然而这看官,便是伊挚了,不过是想在他面前故意的露出一副对妺喜的美色满心欢喜的摸样,虽然,他真的被那舞震撼了,他从未想过,一个小女子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和感染力。

  履癸看了一眼妺喜,眉间一改方才的戾气,只是给了边上的侍女一个眼神,随即侍女便扶着妺喜落座,夏王故作笑意,“北姬真是舞姿卓越,本就生的明艳动人,加上这样美的舞,真是让孤王欲罢不能。这是何舞?怎的早前从未见过?”

  妺喜俯身,“回王上的话,此舞名叫兮艳舞,是妾之拙作,王上过奖了。”
第007章 初入宫闱
   可夏王的这番戏演的着实是好,着实是让和妃苕琬醋意大发,见了妺喜那样貌,更是气恼,她与妺喜的梁子,也不知是否就是这时便已结下的。

  “哟!这北姬竟有这等才情,果真堪比斟鄩第一舞妓啊!”苕琬向来得履癸恩宠,受君恩雨露颇多,自然说话也肆无忌惮些,但不管怎么说,苕琬今日这话说的有些过了。

  履癸励眸扫过苕琬,闪过一丝的不悦,大声呵斥:“和妃!你是后庭众妃之首,是孤王的宠妃,怎能在宫宴之时如此的失礼!”

  苕琬听闻履癸的大声呵斥,更是有些惊愕,往日不管她如何放肆,只要不问前朝之事,履癸是不会动怒的,苕琬也为此怨恨起妺喜来,失神半晌回过神来才上前行礼,话语依旧凌厉,无半分悔过之意,“王上恕罪!妾不过见北姬舞姿卓越,忍不住夸赞几句,只是妾愚笨,无意中伤北姬,王上明察!”

  妺喜听闻和妃的话,更是有些气急,半晌说不上话来,听闻夏王呵斥,想必也是因为宫宴之上有诸多朝臣,夏王丢不起这个人,更是想在众人面前演好这出戏,妺喜上前,微微一笑,“王上!想必和妃姐姐也并非蓄意中伤,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,和妃德行厚重,虽是措辞不当,王上也理应嘉奖才是!”妺喜明着是夸赞和妃厚德,暗着是说和妃无才,说来这和妃倒也确实无才,这殿上位份最低的崇良人①亦是听出了妺喜其中的关窍,偏生这和妃仍是听不出半分意味,还果真意味是夸赞之意呢。

  妺喜的话说的是那样的淡而无味,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履癸笑意浓浓的打量着妺喜,只觉得这女子并非一般人能比拟,话语更是一语双关。一旁的伊挚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子,有那么一秒,竟看的出神了,他不可否认,妺喜真的是个迷人的女子,她方才的一曲兮艳舞真倒叫他意外,本只觉得她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,不过生的貌美,一无是处,而今他明白了,她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奇女子。今日金殿之上当众替夏王解围,这也是古往今来没有过的,适时的为自己驳回那些污言,妺喜的聪慧,已经超出了一个女子该有的敏锐,又不免让他对妺喜多了一丝的好感,若非商王的大计,他绝不会忍心想要联合妺喜,如今,他竟有一丝不忍了……

  因为今次北姬初入宫闱,殿上鲜少谈论国事,但对于商王和伊挚来说,大事未成何以回商。伊挚回到了驿站,时辰已是不早了,细细的把宫中之事一一与子履道来之时,子履眉眼笑意浓浓,却看不出一丝的喜怒,许久之后,才缓缓的一句,“她果然聪慧,本王没看错,她定会是那个助我成大业之人!”

  驿站的夜晚格外清冷,子履看了眼外头的星空,那宫闱高高的夏王宫内,究竟有多少双期盼的眼睛,在这样的夜晚,期盼着夏王的驾临,妺喜并非是个普通女子,明眼人不难看出,她获宠,本就是自己极力得来的,如今,算不算是得偿所愿呢?子履连忙摇了摇头,浅浅的笑了,他在想什么呢?她如今已是天子的女人,也不过一个有施国的公主,如今竟叫自己乱了心智。

  一墙之隔的伊挚,心绪亦是烦乱,随意便从案几上拿起一管箫,不觉间吹奏而出的,竟是今日妺喜殿上起舞的那曲子,一时间,妺喜在殿前起舞盘旋的画面如影印般倾泻而出,画面交织重叠间,箫声越来越急促,直至最后,戛然而止。

  【伊挚的父亲伊梓是有莘国的厨师,年轻时得以拜师学得箫艺,后来有莘国公主下嫁商国时,伊挚父子才随公主一起去了商国,说来,这伊梓也是商王的师傅,商王吹得一口好箫,也是伊梓这师父教得好。】

  伊挚气愤的把箫扔到了地下,身子无力的坐到了地下,“如今,可算是我自己的罪过。”言语是那样的绝望,心中是对自己的气愤,她是商王最信任的人,如今,倒为一个女人犹豫了,着实是可笑,“哈哈……”一阵狂笑刺破寂静的夜,回荡在夜空里的笑声,满是嘲讽。

  妺喜一回到泰安殿便开始忐忑起来,她怕履癸召她侍寝,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,不过半盏茶的时间,炎公公前来传旨,“北姬娘娘好生备置着,今日王上宿泰安殿。”

  妺喜强装着满脸的笑意,“本宫明白了,有劳炎公公了。”谁又知晓,妺喜这笑容背后有多少的无奈,若非入宫前驿站的那几日,她如今怎么会知道夏王是这般人面兽心的人,她又怎么会时时心系子履,离开驿站不到一日,她便开始牵念,子履,如今你还好吗?

  妺喜想的有些出神,怀亦以为妺喜是高兴坏了,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便连连的贺喜,“恭喜公主!不,恭喜北姬娘娘!贺喜北姬娘娘!终于得承圣眷!”

  妺喜含笑,却满心苦涩。

  宫中的嬷嬷不一会儿便来了泰安殿,教习的嬷嬷教了些规矩,随即便是沐浴更衣,妺喜看着一个个退下的侍婢,心里忐忑起来,怀亦转身往外走去,妺喜惊惧,忙叫住了她,“怀亦!”

  怀亦以为妺喜是害羞,‘扑哧’一笑,“奴婢这就退下了,北姬娘娘不必害羞,王上对娘娘还是百般关爱的。”说完,怀亦便出门,把门带上了。妺喜不安的搅动着手指,那个昨日还想要她性命的人,今日便要成为她的女人,着实是可笑至极,怀亦又岂知,履癸的那些关爱,不过是在人前的一场作秀罢了,何曾真心待她,想着今日殿上和妃的话语,便能预料日后宫闱的明枪暗箭。

  夜深人静,门‘吱嘎’的声响显得格外清脆,妺喜的心口微颤,随即响起了履癸的声音,“美人何故这般畏惧,今日殿上可不是镇定自若吗?孤王就这般嗜人?”

  履癸的话语温和,若不是驿站突如其来的刺客,她又如何知道他如此的心狠手辣,不知不觉间,竟微微的点了点头,妺喜一下回过神,才忙摇头。

  履癸意味深长的一笑,看着妺喜,虽然妺喜是有施国的公主,却被他视为战败国的俘虏,他生平最瞧不上的就是和亲女,但不可否认,妺喜是个美丽的女子,履癸一把拉过妺喜的身子,手指轻挑起妺喜的下颚,淡淡一句,“你可知,你已经是我的妾了?”

  ①良人:后宫妃子的名称。在夏朝时期,正宫称为元妃,其余皆称次妃,为了增加文的阅读性,笔者根据周朝和秦朝的后宫制度,自己给本文定制了一个后妃等级,王后一品,夫人二品,妃位三品,姬为四品,良人五品,长使六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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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8章 暗箭难防
   履癸的话让妺喜有些不悦,她虽然知道,她如今的身份不过是夏王的一个妾室,但夏王如此侮辱性的口吻让她心中有些怨怼,可她又能如何呢?如今的履癸,若想妺喜死,不过就是捏死一只蚂蚁罢了,今夜,不管怎样,她都躲不过了,不如自己主动些,她不能让履癸看出她眼中一丝一毫的厌恶。

  妺喜嫣然一笑,手勾上了履癸的脖颈,异常暧昧的在履癸的耳边说着,一边说一边还把口中的气息喷洒到了履癸的肌肤之上,“妾得幸,蒙王上照拂,自然感激圣恩。”妺喜的鼻息淡淡的喷洒在履癸的耳边,格外的麻痒,履癸冷笑,一把抱住妺喜的身子,滚上床榻,履癸笑意浓浓的在妺喜的颈间落下一吻,毫无怜惜,一时间狠狠的咬下,履癸感觉到了口中的血腥味,却仍是若无其事的舔去齿印边留下的血迹,妺喜虽是疼,但却始终没有吭声,只是紧紧的咬牙,心中的怒气不言而喻。

  履癸沿着脖颈一路吻下,解开了妺喜的衣衫,妺喜不惊打了个冷颤。此时,泰安殿响起了急促的叩门声,履癸眉头微皱,愤恨的看着那扇门,眼神几欲灼穿门外那个坏了他好事的人,正声呵斥,“何事!”

  外头回话的是一直在履癸身边侍候的炎公公,听闻履癸如此大声的呵斥,声音有些哆嗦起来,“永天宫派人来传话,说是和妃娘娘有喜了!王后已经赶去永天宫了,不知王上……”

  妺喜未曾想到,履癸忙起身,高兴的一句,“备辇!”妺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,总算逃过一劫,不过细想也是,夏王后妃众多,可多年来,唯王后娘娘诞下太子淳维之外,别无所出,天家自然是要子嗣繁茂,如今和妃有孕,自然格外在意,只是妺喜心里头也暗自叹气,和妃本就跋扈,如今有孕,怕更是金贵,她日后怕是不得清净了。

  永天宫里头宫医跪了一地,履癸高兴的跑到和妃的榻前,“苕琬,你身子可好,待你诞下小王子,孤王便封你为夫人!”

  一旁的王后华琰听了也为自个儿妹妹高兴,俯身行礼,“妹妹有孕,不便起身,华琰便替了妹妹谢过王上的恩典。”听闻华琰的话语,履癸才回过神来,“方才孤王真是高兴坏了,竟不知王后也在!孤王知道你仁厚,日后,你便好好照顾苕琬!苕琬顺利生产之日,孤王也要重重赏你!”

  华琰盈盈一笑,“孋娘①不要赏赐,只愿王上和妹妹安好。”

  王后华琰不必和妃刁蛮,自册立以来,打理后庭勤谨,从未有过差池,待人更是宽厚,是个贤良的好王后,在朝中也颇得盛名,虽是长年不得圣宠,但与履癸也是相敬如宾。

  那夜,众人都未来得及从喜悦中调整过来,履癸也在永天宫陪了和妃一宿,这也让和妃格外得意起来。

  第二日一早,妺喜便准备去凤和宫给王后请安,只一点,昨夜她初次侍寝,却也并未承雨露,按理是不必去请安的,可仔细斟酌了一番过后,任旧觉得还是去一趟好些,若是被人说了初入宫闱便不守礼,那便吃不了兜着走了。

  许是斟酌的时间久了些,赶去凤和宫时已经不早了,加之在离凤和宫百步的地方,忽然下起了细雨,雨虽然不大,但到底还是打湿了衣裳的。

  “妾泰安殿北姬给王后请安。”初次请安,行的是跪拜大礼,可妺喜跪下许久,都不见王后叫她起身,一时间疑惑,抬头看了眼,竟瞧见王后从首位上缓缓走下,扶起了妺喜,妺喜惶恐,忙谢过王后。

  和妃一眼撇过妺喜,更是出言狂傲,毫不留情,“这公主就是娇生惯了,哪比得我们这些粗人,请安也如此迟,还有,北姬可要记得,日后给王后娘娘请安时,娘娘未让你起身,你便得一直跪着,方才,是谁让你抬头的,当真是没了规矩,莫不是你们有施也是这般蛮人?”

  和妃的话,让妺喜很是不悦,不过,方才确实是自个儿好奇抬头看了眼,更是看到王后上前扶她时便起身了,王后并没有说话,是她疏忽,自然此时只能认罪,“和妃娘娘训诫的是,妾僭越了,还请王后娘娘责罚。”话落,妺喜思量了许久,任旧忍不住说了一句,“和妃娘娘,妾本为有施公主不假,只如今,我们都为王上后妃,出嫁从夫,妾此生生死皆是夏朝天家人,与有施无半点干系。”妺喜虽然对有施国没有什么深情厚谊,但如今,也算是她的娘家,她不能让旁人认为她是薄情寡义之人,话语间更是小心谨慎。

  王后看了一眼和妃,忙打圆场,“苕琬,北姬初入宫闱,对宫规不熟也是有的,也不要为难了她,她也并非有心,我们皆为后庭女子,理当和睦。”

  听了王后的话,和妃更是不悦,“姐姐不知,你瞧这北姬,初次请安,便是一身的雨水,怎么,向后庭诸妃夸耀你所承雨露吗!真真是放肆至极!”

  雨水?雨露?妺喜从未想过这一丝丝的雨水会带来这么大的敌意,凤和宫里头其他的后妃也悄悄的议论起来,王后的脸色也暗了下来,妺喜心中暗叫不好,这叫什么事,第一天去请安,竟然遇到这么多事!这个和妃还时不时的整她几句,她们无冤无仇的,着实是冤屈!

  “王后明鉴,今日离宫门百步之处忽然下雨,未及打伞,才冒犯了王后和各位娘娘,妾万死难辞其咎!”

  王后也并非不讲理之人,看到妺喜如此自责,便也罢了,“不知者无罪,你既不知我夏朝礼仪,若是唐突降罪,才是本宫不知礼了,你且起身吧,只是日后随侍王上左右,怎可失礼,本宫还是请个嬷嬷好好教教你吧。”

  听到王后如此说,妺喜总算才松了口气,早闻夏王王后贤能明辨是非,果真不假,妺喜倒也安心了不少。

  ①孋娘:王上的正妻、嫡妻在皇上面前对自己的称呼,其余众妃皆是自称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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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9章 再现危机
   妺喜今日凤和宫一事,倒也给了她一个警醒,身处后庭,必得步步为营才好,回到泰安殿的妺喜,惊魂未定的深呼着气,怀亦从外头走了进来,轻声细语,话语有些惊慌,“娘娘,您没事吧,娘娘说什么不让奴婢跟着,让奴婢好是着急。”

  看到怀亦的无措,妺喜倒显得有些淡然了,既是无法改变,那就只能接招,“本宫没事,怀亦,如今我们身处夏宫后庭,日后怕更是不好过,若今日就撑不住了,那可怎么是好!”

  自从那夜履癸匆匆离开之后,妺喜倒也得了几日的清闲日子,加之苕琬有孕,履癸前朝事本就忙,就更顾不得她了,妺喜如今只想隐忍偷生,只想保得在世平安,但愿有朝一日圆满完成修复工作,顺利回去51世纪。

  过了这么久平静的日子,妺喜知道,就算履癸愿意,和妃也不愿意轻易的放过她,那日日头虽好,但时而刮过的几阵风却让人有些许的凉意。

  “娘娘!方才和妃娘娘派宫人来请您过去,说是在百花园赏花!”怀亦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挺高兴的,妺喜的眼神撇过,皱了皱眉,“去就去,你高兴什么呢!”

  “和妃娘娘许是想和娘娘和好,所以奴婢替娘娘高兴!”

  妺喜心中苦笑,妄她也是在丞相府侍候凤芮多年,竟是这样个单纯到愚蠢的性子,若是旁人不知,还以为是养在深闺的贵家娇小姐,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!”

  怀亦在原地站了很久,许是听不懂妺喜话中的意味,看妺喜渐渐有些走远了,才疾步跟上。

  未到百花园,妺喜便早已闻到了和妃浓重的香粉味,她素来不爱香,在未来时,也不曾用香水,如今这味道,在她闻来,有些刺鼻,止住心中的那股反感,一步步的走向百花园中央的那个亭子,和妃正襟危坐,浅酌着杯中的茶水,妺喜上前行礼,“妾给和妃娘娘请安。”

  和妃向来傲慢不把人放在眼中,轻蔑的看着妺喜,笑意渐生,“北姬出生有施,有施国又盛产好茶,想必北姬也有一手好茶艺”,和妃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宫人,佯装歉意的一笑,“方才本宫的两位宫人不慎烫伤了手,还得劳妹妹给本宫泡壶茶,可好?也好让本宫尝尝你们有施的好茶艺!”

  怀亦一脸不悦的看着和妃,忙跪下,“和妃娘娘,我们娘娘怎么说都是后庭妃子,是有施堂堂公主,怎么如宫婢一般给娘娘泡茶,奴婢是娘娘的陪嫁,也出生有施,自也有一手好茶艺,娘娘若不介意,就由奴婢给娘娘泡茶吧!”

  妺喜何尝不知是和妃想故意羞辱,可是如今,她身处异国,对于他们夏朝的任何子民,都是对她有戒备的,就算不在后庭为妃,也不会有好人缘的,倒是怀亦这番的忠心护住,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,思绪未归,便听到和妃大声的厉斥,“你算是什么东西!不过是有施国来的一个奴才!你口中的公主尚且是我们夏朝的俘虏,何况你这个俘虏的奴才!也配给本宫斟茶!”

  和妃的话让妺喜很是不舒服,虽然她与怀亦相处不过十日不到,但毕竟如今她们只能彼此相互依靠了,更何况她还如此的护着自己,她不能让怀亦如此的委屈,妺喜淡笑,半晌才冷冷一句,“泡茶也不是不可,只是妾需要娘娘的助力才行!”

  和妃听到妺喜同意了,心中有说不出的痛快,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宫人,“你们,去帮北姬娘娘!”

  两个宫人尚未上前,妺喜便调侃似的缓缓开口,“和妃娘娘,您方才不是说,您的宫人手烫伤了才让妾给您泡茶吗?”

  和妃被妺喜弄的有些哑口无言,有些恼羞成怒的指了指妺喜身后的怀亦,经方才和妃那一番话,怀亦的回话有些瑟缩,“和妃娘娘,奴婢低微,怎堪给娘娘斟茶。”

  妺喜赞许的看了一眼怀亦,笑意渐生,看了一眼和妃,“妾还须委屈和妃娘娘帮衬才是!”

  和妃听了,更是气恼,那日金銮殿一见,不过觉得妺喜是一个有着一副好皮囊的女子,没想到不仅会跳舞,还如此聪慧,和妃瞥眼,傲气的昂着头站起身,“北姬真是健忘,本宫可是有了身子的人了,怎能做这些!若是有何差池,你就是有十条命,也不够死!”

  妺喜知道和妃心计多,也不想真的让她出了什么岔子,平白给自个儿找麻烦,妺喜俯身行礼,“和妃娘娘身怀王嗣,便是不能有丝毫的疏忽的,方才是妾未曾顾及,只是……这茶,怕只能来日再泡了!”妺喜一边说,一边更是装出满脸的歉意,更是惹得和妃一时下不来台。

  和妃气急,不想白白放过了妺喜,又不想退步,进退两难之下,决定圆润的把话圆回来,“这话又说回来,你虽是有施人,毕竟已经嫁入后庭,如今已算是夏朝人,怀亦姑娘既是陪嫁,那也便是夏朝人,本宫也不计较这些了,你既是茶艺了得,就由你来泡吧,若是需要,就叫北姬帮衬着你!”

  听到和妃的话如此说来,妺喜心中总算舒坦了些,淡笑着给和妃泡茶,怀亦执意要一人泡茶,坚决不让妺喜染指,妺喜明白她的顾虑,但如今还不是逞能的时候,最后还是一道儿泡上了这壶茶。

  “和妃娘娘请品尝。”怀亦先一步妺喜把茶呈上,但和妃又怎么愿意如此简单便放过妺喜,浅浅的喝了一口,便缓缓道,“北姬娘娘熟识茶艺,给本宫讲讲这茶吧!”

  妺喜故意‘扑哧’一笑,戏舆的开口,“和妃娘娘说笑了,妾并非夫子,也非说书人,何来讲讲之说,倒是和妃娘娘茶艺浅薄,妾到愿意给娘娘上一课。”妺喜含笑,和妃看着妺喜的笑意,有些不悦,刚想打断妺喜,妺喜便面带笑意的说来,“和妃娘娘,此茶名唤蒙顶甘露,为蒙顶山上茶,若以扬子江中水泡制,天下无双。”

  妺喜的话,和妃一句都未听人耳中,本想打断,妺喜却一股脑的说完,此时心中的气恼不可言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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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0章 险象环生
   经过百花园一事之后,妺喜和和妃的梁子算是结的深了,妺喜本也不想生什么是非,她到底还是奉珏,她还是有自己的任务的,她怎么会给自己找麻烦,偏是那个和妃,总觉得妺喜不顺眼,总想着为那日百花园一事出口恶气,心里才能痛快。

  那日申时,妺喜和往常一样在泰安殿的书房练字,却听闻怀亦满心喜悦的冲进来,“娘娘大喜!夏王今夜宿在泰安殿!如今正往这儿来呢,娘娘早些准备吧!”

  妺喜眼中闪过一丝的不安和忐忑,这几日晨起梳妆,依旧能隐隐的看见脖颈上履癸那日的牙印,想起那日,心中更是惧怕,她真的不知,这古代的女子为何这般的愚懦,竟会为一个后宫三千的帝王一丝丝的爱恋而感到满心愉悦,心中苦涩,脑海中一闪而过的,竟是子履的容颜:子履,如今你在何处?可还记得那日驿站对我许下的诺言?

  不管内心是如何的不情愿,妺喜始终还是逃脱不了侍寝的命运,尚未至掌灯时分,履癸还未到泰安殿,妺喜心中紧张的手有些颤抖,拿起案上的琴,端坐案前,便轻轻抚来,那曲子,依旧是子履的箫曲,那心境,依旧是那日的喜悦,融入曲调之中,竟也变得如此的欢快,履癸霎时推门,却迟迟不迈入殿中,妺喜自知逃不过,也无须抗拒什么,起身便给履癸行了个礼。

  “妾给王上请安。”

  履癸一时沉醉在妺喜的方才琴声之中,听到妺喜的请安,才回过神来,“你学过琴?”

  妺喜莞尔一笑,轻颦浅笑间,透露出了一丝丝的娇媚,“回王上的话,妾薄陋,只年幼时学过尔尔。”

  履癸坐于案旁的首座,饶有意味的注视着妺喜,“你可知,你抚的琴曲,本是一箫曲,孤王今日听来,倒也分外特别。”

  妺喜听闻履癸的话,心‘咯噔’一下,心跳也瞬间漏了几拍,这曲《香台涧》原来在这夏朝人尽皆知,好在方才没多说写什么,若是被履癸瞧出了什么来,那便是大事了,“王上过奖,只是妾无意间听闻此曲,只奈何不会吹奏箫,才不得已用琴弹奏。”

  履癸看了一眼妺喜,盈盈一笑,“果真不负有施公主的盛名!能弹得琴,能跳得舞!果真是奇!”

 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了,履癸和妺喜聊的也甚是高兴,听闻外面打更的声响,才念着是该歇下了。

  没有锣鼓喧天,没有燃尽一夜的红烛,更是没有一丝的幸福和快乐,妺喜用尽一生的勇气让自己对着眼前的人微笑,履癸淡然一笑,嘴角似乎有些许的期待之意,方才的一番交谈,履癸倒有些觉得妺喜特别起来,看着美靥如花的妺喜,心中似是有一把火包裹着身体,他如今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她,“北姬!你是孤王的妾!”

  履癸的话很温柔,他只是想告诉妺喜,她如今的身份是他的女人,可这话,让妺喜听来,却是如此的刺耳,妾!她明白,不管履癸对她有情还是无意,她都是妾!这是一个让51世纪的女子来说,多么耻辱的称呼!

  履癸的吻未在妺喜的唇畔落下,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,炎公公的声音从外头传来,“王上!永天宫出大事了!和妃娘娘小产了!”

  履癸的身子一跃而起,便往殿外走去,妺喜更是长呼一口气,这算不算又逃过了一劫?可仔细想来,妺喜却冷冷的皱起了眉头,“和妃怀孕自会万分小心肚子里的王嗣,和妃又是王后的亲妹,得王后庇护,自然没有人敢害她,和妃必然也想来日利用他争宠,若是说小产,她自然不会让自个儿白白的失了孩子……”

  妺喜想到这儿,不惊一阵头皮发麻。

  “怀亦!咱们去永天宫!”

  半柱香不到的时间,妺喜的轿辇落在永天宫的门前,脚步有些混乱,急急忙忙的进了永天宫。

  永天宫的殿内,跪了一地的宫医,不用细瞧,履癸眼中的怒气便是清晰可见,就连凝结的空气,也是如此的寒冷。

  看到妺喜进殿,履癸几步上前,狠狠的扇了妺喜一个耳光,“你个下作的女人!本就是战败国之女,孤王好心收留,你却不知好歹!”

  妺喜的脸颊疼的刺骨,可见履癸果真是用了十分的力的,妺喜也未捂着自己的脸,只是默默的跪下,如今之事,早在泰安殿之时,她便已经想明白了,该来的,迟早要来的,“妾愚钝,不知所犯何事,请王上明示!”

  “妺喜!你还在孤王面前装疯卖傻什么!方才泰安殿时炎公公来报你想必也听清了!苕琬的孩子没了!孤王的孩子没了!”

  妺喜苦笑,“王上节哀,小王子未得出世,妾亦是痛心,请王上保重身体。”

  不知是否是听闻外殿的动静,和妃在宫人的搀扶在下从内殿走了出来,摇摇晃晃的指着妺喜,一字一句道,“北姬!本宫自知曾几度为难过你,但幼子无辜,你何须用本宫的孩子来恕本宫曾犯下的罪过!”一字一句间,和妃气息微弱,却早已泣不成声。

  履癸见了,更是心疼,眼神狠狠剜过妺喜,“来人!把这个歹毒的女人押去暴室!孤王不想再见到她!”

  妺喜心中一惊,一丝丝的惧怕一闪而过,那日驿站的那群黑衣人再次出现在脑海:履癸,你果真是如此心狠手辣,你怕是想除掉我,想了不止一日了吧!若是意念可以杀死人,那么履癸早已死过千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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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1章 绝处逢生
   幽暗的四壁散发着冰冷的气息,妺喜被两个侍卫狠狠的推到了一旁的干草垫上,妺喜一个踉跄,跌倒在一旁,腿还磕在一旁破旧的案几上,生疼生疼。

  暴室里头阴暗,暗室里头的物什都难以分辨,妺喜摸索着上前,坐在了一旁的角落里,暗室阴冷,妺喜的肩膀有些颤抖,瑟缩了下,便双手环抱起自己的双膝,蜷缩在一起,好是可怜。

  暴室的夜格外的冷,却连一条被褥都没有,妺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,只是迷蒙间,觉得好累好累,眼皮沉重,一合眼,便沉沉睡去。

  再次清醒,是一盆冰凉的水,从头顶倾泻而下,如醍醐灌顶,逼迫她不得不瞬间醒来,努力睁开双眼,见到的,却是和妃一脸得意的脸容,妺喜不以为意,阖上双眼,不去理会,见到妺喜如此,和妃有些恼羞成怒,拿起一旁的瓢,狠狠的泼向妺喜的脸庞。

  除了身体尚且能够感受到的那一丝丝的冰冷,妺喜机会以为自己已经死去,面对身旁那个执着的想要自己醒来的人,妺喜更是倔强的紧闭双眸。

  和妃震怒,“北姬!本宫知道你醒着!本宫警告你!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样!如今都结束了!”

  妺喜一动不动的侧卧在冰冷的地面,心中不免冷笑,和妃见到妺喜不为所动,拿起一旁的烙铁,一点一点的贴近妺喜,嘴里还不停的说道,“北姬!你不动也罢!本宫自有办法让你开口!”和妃说的不是假话,妺喜知道,她既是说出了,那必是能够做到的,那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炙热的温度,早已证明了一切,可妺喜依旧倔强的闭着双眸。

  ‘嗤!’的一声,烙铁透过薄薄的丝质衣料,深深的印上了妺喜的皮肤,突如其来的灼热,让妺喜瞬间痛的晕厥过去。

  “来人!把她弄醒!”和妃冰冷的话语,在这些长年在暴室里当差的人眼中,亦是如此的残忍。

  一盆冰凉的水再次倾倒而下,水洒落在方才的伤口之上,格外的疼,妺喜意识虽早已恢复,但始终没有睁开双眼,和妃冷笑,“好样的!真是一副男儿铁骨!本宫今日便叫你好好改改你这个倔脾气!”

  “来人!这些水中都掺写辣椒!”

  和妃话落,满室的宫人太监却皆是原地不动,和妃拿起挂在墙上的皮鞭,一鞭子打在冰冷的地面上,四面响起了一阵回声,“本宫今日把话说在前头!若是差事当得好,本宫便答允调出暴室当差!若办不好!那便再也不要当差了!”

  和妃话落,各个小宫人小太监忙去准备辣椒,惊慌失措间还互相乱撞起来。

  “住手!”

  和妃闻声而去,却见华琰站在暴室的门口,满脸的怒气,“苕琬!姐姐从前知道你的性子,你做什么,姐姐不拦着!可今日,你着实是过分!你若伤人性命,便要以命抵命!”华琰到底是后庭的主人,说话的气势依旧,虽说平日素来温婉,但是也是个贤德的好王后,面对苕琬这般无理取闹,纵然是亲妹妹,也不不会置之不理的。

  听到华琰的话,和妃的眸中闪过一丝的不可思议,“姐姐!你为何帮着这外人说话!苕琬才是你的亲妹妹!”

  “并非姐姐偏帮谁!只是北姬着实无辜!你若再无理取闹!别怕姐姐也不容你!”

  华琰的厉声厉色,让和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哀怨,“她是有施人!纵然曾是一国公主!如今也不过是俘虏!我们堂堂夏朝,又有何惧!”

  “苕琬!夏朝如今确实无可畏惧!可是你如今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和亲公主!你就不觉得丢人吗!”

  “姐姐!你可知!是这个女人害了我那个未及出世的孩儿!”

  听到此,华琰瞥眼看了看和妃,右臂一挥,遣退了所有人,一步一步的靠近和妃,抬手便是狠狠的一巴掌,和妃满脸惊讶的看着华琰,华琰苦笑,“是姐姐的罪孽!都是姐姐的罪孽!”随即冷哼一声,“哼,孩子,苕琬,你别当姐姐痴傻,那日宫医在永天宫替你把完脉,我便召见过了,你本就没有怀孕!何来的孩子!还竟自个儿演了一出落胎的戏码!我若那日便说出真相,想必就没有今日了!”

  和妃不可思议的看着华琰,“姐姐!你……”

  华琰能够在苕琬的眼中清晰的读出那一丝丝的畏惧,从前,苕琬做什么,她都不会干预,可是,如今的苕琬却已经想要伤人性命,这不得不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寒心。

  “你放心!此事王上尚且还不知,但来日你若再伤人,姐姐便不会再护着你了!今日好生的派人送北姬回宫!至于王上那边,该如何说,你自个儿思量,若明日,你还未与王上说明,那就只能由姐姐帮你说了!”

  和妃不甘心的咬着唇,愤恨的看了眼一旁昏厥中的妺喜,不情愿的点头,“姐姐说的极是,苕琬定当遵从,绝不再犯。”

  华琰特地叫来了自己的歩辇,让人送妺喜回泰安殿,还亲自去药局拿了好些的好药,几番吩咐了下头好好照顾,这才安心回宫,心中万分的歉疚,这一切也算是给苕琬赎罪,也不知能否弥补一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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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2章 意外之外
   自和妃落胎之事已是过去了两日,她不知为何,夏王竟不再追究此事了,但听怀亦之言,那日她从暴室回泰安殿,坐的是王后的轿辇,心里头更是对华琰感激起来。现今距离中秋夜还有两个月,妺喜也筹划着开始准备这些日子所收集到的资料,只待中秋能够交付。因着前次和妃落胎,履癸对妺喜也很是忌惮,自那日起,再无踏入泰安殿半步,妺喜也自得其乐,心中总是侥幸的想,若是能逃过中秋,去51世纪汇报了组长,或许就不用受今日这般罪了。

  商国使臣回朝问安也有好些日子了,履癸将于今日设宴,送伊挚回商。想必,那又会是一场言语间的暗战,这算是国宴,后庭女子除了王后都不必出席,妺喜恰巧得了清闲,来夏朝这样久,妺喜都未曾在后庭花园中好好瞧瞧,平日总避免遇见履癸,也没想去,今日国宴,倒是个好时候。

  “怀亦!咱们去走走!”

  怀亦瞧了瞧妺喜,似乎有些瑟缩,“娘娘!您的伤才好了没几日,还是在殿内歇息吧!”

  妺喜明白怀亦的顾虑,那日暴室之中发生的种种,确实让人畏惧,“今日王上设宴为商国使臣饯行,本就无暇分身,不会有事的!”

  听妺喜如此说,怀亦也算是放下心来,的确来夏宫好些日子了,都不曾好好的走走,一下子倒也兴奋起来,“娘娘!那您先在这坐会儿,怀亦去掌灯!”

  妺喜本是在泰安殿外的凉亭里候着,只是忽然听闻一阵悦耳的箫声,曲子便是那首《香台涧》,不仅乐曲相同,连吹的箫声更是如出一辙,妺喜不由的加快脚步,不远处的百花园亭子里,一个宽宏树立的背影,妺喜一瞥眼,他不是子履,随即便又深深的叹了口气,缓步上前,“你是谁!”

  男子听闻来人,箫曲戛然而止,忽的转身,对着妺喜便是拱手作揖,“臣下参见妺喜公主!”

  妺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,这……不是伊挚吗?那日大殿之上曾打过照面,虽是记忆不深,却也还记得,盈盈一笑,“伊大人,本宫已是夏朝的北姬,早已不是什么公主了!”

  伊挚把妺喜的一颦一笑看在眼里,满心的无奈,却又不得已,她是夏王的妃,又是商王不幸爱上的棋子,于他而言,妺喜今生只不过是一场魂牵梦萦罢了。

  伊挚顿了顿,“不,商王说了,妺喜公主只能是子履的妻。”不管子履是否是真心的爱妺喜,在伊挚的眼中,子履的爱夹杂着太多的利益,他不配,只是,他与子履一样,不愿意为了女人放弃自己追逐一生的功名利禄。

  妺喜看着眼前含情脉脉的伊挚,眼前仿佛出现了子履的脸容,嘴角浅浅的勾起一抹笑意,深深的漾在心田,这一切落入伊挚的瞳孔,那样的刺目。

  子履从怀中拿出一封信,不紧不慢的递给妺喜,“妺喜公主!臣下出来尚久,须得回宴席,这是商王要臣下转交给公主的信笺,商王特意叮咛,妺喜公主身处后庭,危机四伏,若是看完就烧了吧!”

  话落,伊挚便转身离开了亭中,那日商王告诉他,若是以箫吹奏一曲《香台涧》,必然得以见得妺喜,没想到,果真如此,想来,妺喜对商王也是有情的,伊挚更是摇了摇头,疾步离开。

  妺喜拿着信笺在原地愣神了好久,许久没回过神,倒是怀亦掌上灯便找着来了,“娘娘!夜黑路滑,初夏虽甚是凉爽,娘娘也不要贪看这夜景,若是有个好歹可怎么是好!”

  妺喜回过神,对着怀亦嫣然一笑,话语间有些许的心不在焉,“不打紧,这样的黑天也看不着什么好景致,我们还是回宫吧!”

  怀亦总觉得妺喜哪里怪怪的,只是妺喜既然要回宫歇息,她自然也无异议,妺喜一回到泰安殿,便支开了怀亦,一个人躲进了书房里,心中既是忐忑,更是激动,紧紧握着的信笺一点点的展开,落入眼前的,竟是自己娘亲的信,虽然她与那个可怜的娘亲只不过一面之缘,但从那日的眼神中便早已看出了她的怜惜和无奈,妺喜心疼她,心疼这个用一生维护妺喜的女人。

  只是,妺喜诧异,这封信是伊挚亲手交予她的,若她没记错,他说的是商王交由他转交的信,那子履又如何得来的这封信?她本是以有施国公主的身份出嫁,想必履癸如今也不知她的是有施国丞相之女,子履又如何知晓?难道……妺喜公主本与子履是旧识?

  随着那封信笺,妺喜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,心中也不安起来,不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,初来斟鄩,她可以义无反顾的相信子履的话吗?她可以不问缘由的信任吗?若是子履本就知道她不是妺喜公主,为何那日驿站时,他并未说明,却要在她入宫之后做这些?子履所做的究竟是否真心?

  妺喜无数次的问自己,又一次次的无果而终。

  冥思苦想了好久,仍旧想不出个所以然,妺喜尚且记得伊挚的话,看完便烧掉,她明白后庭不必别处,如今和妃又处处与她为敌,她不能白白落了错处,让自己陷入困境。

  烛光幽暗,妺喜手轻晃,信纸一下便燃起,火势很快,妺喜还未来得及放手,便被烫了一下,“啊!”妺喜小小的惊呼一声,连忙扔掉了信纸。

  怀亦恰巧听闻书房有妺喜的声响,便焦急的推门而入,“娘娘!怎么了!”

  妺喜有些尴尬,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才是,慌忙之下才说了句,“方才本宫在练字,这烛火太暗,才移的近了些,不想燃着了纸,莫急!如今没事了!”

  怀亦看了看地上的纸烧下的黑灰,才松了一口气道,“娘娘小心些才是,若是烫着了可怎么好!”

  妺喜不语,只是淡笑,烫伤?她可是背上上过烙铁的人,还会畏惧这些小火苗吗?

  妺喜看了看案前的笔墨,仍旧想着写些资料,看了眼怀亦,“本宫没事,你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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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3章 姑姑节
   妺喜整夜辗转反侧,始终无法入眠,亦如那日初见子履时一般,心中难以言说。今日的种种疑惑,妺喜终究无法解开,她想知道答案,她想知道一切,她始终没有忘记,她是史料修复小组的成员,揭开历史的真相是她的职责,只是,这次又多了些许的个人情愫罢了。

  晨曦朝光初现,眼瞧着如今早已是盛夏的天气,妺喜不过刚起身,炎公公便来传旨,怀亦见了,还未及侍候妺喜更衣洗漱,便替了妺喜去殿外接旨。

  “我们娘娘方才刚刚起身,不方便前来接旨,既是王上口谕,奴婢自当替娘娘谨记,还请炎公公多多担待!”怀亦如此做,妺喜本是不同意的,哪有一国之君传旨,却请个宫人去接旨的道理,只是怀亦说此事倒也不是没有过,夏朝一贯便是如此,妺喜这才放下心来。

  炎公公倒也不拘礼,只是淡淡一笑,“姑娘多虑了,老奴虽是宦官,但也着实不方便,怎好让北姬娘娘为此失仪”,一阵笑语之后,便清了清嗓子,站定,“王上有旨,今为六月初六姑姑节①,各位长公主皆循礼回宫,弋阳长公主由北姬在泰安殿设宴款待!”

  怀亦一时有些愣住了,设宴接见弋阳长公主?虽说姑姑节的礼制怀亦是知道的,一般出嫁的女儿回母家循礼,由娘家的女主人设宴款待,只是妺喜一不是王后,二不是宠妃,竟能得如此的殊荣,着实是让怀亦有些惊讶,更要紧的是,弋阳长公主与履癸一母同胞,如此尊贵的公主由妺喜接见,也着实是给有施国长了些脸面,怀亦高兴,一时间,竟忘了谢恩。

  炎公公看着满脸笑意的怀亦,沉沉的一句,“王上恩典,姑娘还是替了北姬娘娘谢恩吧!”

  怀亦回过神,心中欣喜,不停的在炎公公跟前磕起头来,“奴婢替娘娘谢过王上恩典!王上永寿无疆!”

  用过早膳,妺喜便早早的去城门恭候弋阳长公主回宫,城楼之上,王后和妃皆在,就连平日里不常出现的月姬也站在一旁,妺喜缓缓上前,俯身行礼,“妾给王后娘娘请安!和妃娘娘万福!”

  华琰看了看行礼的妺喜,含笑挥了挥手,妺喜随即起身,倒是一旁的和妃,一句话都不曾说,妺喜心中对着那日暴室的种种依旧芥蒂,见了和妃仍旧有一丝的后怕,如今和妃既是不说什么,那她便也就松了一口气了。

  妺喜转身,刚走两步,却听后头和妃酸溜溜的话语,“本宫当是谁呢!原来是北姬娘娘啊!这面色红润的小脸,看着本宫就怜惜!想来,北姬娘娘昔日的伤怕是好全了吧!”

  和妃的话,让妺喜心头一震,含笑,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从容的转身,“妾谢过和妃娘娘关怀,说来,妾还须得谢过娘娘,若不是娘娘的一番‘调教’,妾身子骨如今也不至于如此的硬朗,这都是娘娘的功劳!”

  本听到和妃的话,华琰已经有些不悦,但听闻妺喜如此说,更是心中堪忧,她明白自个儿的妹妹是个傲气的人,必然受不得别人言语的激,妺喜如此说,只怕是惹怒了苕琬,日后更是会处处找她的错处。

  等了约摸半个时辰不到,城门外远处来了四辆马车,先王本有四位公主,如今姑姑节循礼,自然是一道儿回宫了,王后妺喜见了,一行人忙下城楼迎去,第一辆马车上下来的,便就是弋阳长公主,她原是先王最年长的公主,比履癸还大上六岁,因为与履癸一母所生,如今履癸贵为王上,自然她的地位不是其他三个公主所能及的。

  按礼制,各位长公主须得去祈祥殿②给先王进香,各位后庭妃嫔也要随着长公主一起参拜,然而,弋阳长公主地位高,自然在首个,妺喜随同她一起进香,这本也没什么,倒是和妃,见了此情此景,更是心生怨怒,口中笑声的念叨着,“地位不及本宫尊贵,何以在本宫之前进香!真真是笑话!”

  一旁的华琰听闻苕琬颇是怨怼的话语,回头瞪了苕琬一眼,苕琬见了,便也不再说什么,只是心中愤怒难平,终究想给妺喜些个教训,好叫她不再得意忘形才好!

  在祈祥殿进完香,妺喜便把弋阳长公主接近了泰安殿,虽说是地位尊贵的长公主,倒也随和,不比履癸那气焰高昂嗜人的怒目,妺喜见了,倒分外像个姐姐一般。

  夏日炎热,履癸又交代好生款待弋阳长公主,妺喜也不得不尽心,听闻怀亦转述旨意之后,便差人去冰库里拿了好些冰块,拿去了膳房给捣成小的碎冰块,妺喜又吩咐人制了些夏日常吃的水果,拌在碎冰里,和着一块儿吃,倒是分外的凉爽消暑。

  殿内的各处都放了好几处的铜盆,里头放了不少的冰块,早前便差人用蒲扇在一旁扇着冰块,如今从祈祥殿回来,屋子倒是格外的清凉舒适。

  弋阳长公主一踏入殿内,便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妺喜,随即便笑了笑,说了句,“果然如此。”

  ①姑姑节:“六月六,请姑姑”,过去,每逢农历六月初六,农村的风俗都要请回已出嫁的老少姑娘,好好招待一番再送回去,期间将由母家的女主人接待,男人皆不得露面。这个节日真的是有的,只是这本来是春秋战国之后才有的节日,但是为了故事需要,豆浆多加了这个节日。

  ②祈祥殿:为供奉夏朝历代王的灵位,但凡祈福法事皆在此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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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4章 弋阳长公主
   妺喜听闻弋阳长公主的那句‘果然如此’霎时心里头也有些诧异起来,按理说,她与弋阳长公主本无交情才是,只是那句话倒显得像是旧相识一般,她本不是妺喜,也不是凤芮,她无法参透其中的一丝一毫,亦或许,只是她多想了罢了。

  妺喜吩咐宫人置了一碗冰水果来,弋阳未曾尝,只是瞧上一眼,便觉着新鲜,满脸的笑意,眼神微微撇过,“北姬娘娘可得好好与本殿说说,这是什么好玩意儿,倒让本殿开开眼!”

  但是从弋阳长公主眼中的欣喜便可知如何的欢喜,妺喜更是感同身受,倒不免也跟着有些喜悦起来,“长公主殿下!这冰是妾早前命人泡的君山银针茶,取泡制而成的茶水,置成冰,捣碎之后和着各种平日常吃的水果一块儿,吃起来分外凉爽,夏日炎炎,妾愚钝,只能想出这般愚笨的法子了。”

  面对妺喜的谦逊,弋阳笑笑,饶有意味的看着妺喜,“宫中份位高的妃子也有,北姬娘娘可知,为何本殿专程指了你来接待?”

  妺喜听闻弋阳长公主的话,顿时有些受宠若惊,‘专程指了?’她可是最尊荣的长公主!本以为接旨款待弋阳长公主是履癸的无心之举,没曾想过,竟是长公主自个儿的意思!妺喜满脸的惊愕,忙跪下,“妾不知何故,只是妾蒙长公主殿下如此抬爱,实是妾之福分,妾没齿难忘!”

  弋阳站起身,虚扶起妺喜,眉角牵动,“说来,如今夏宫分位最高的,也无非王后、和妃、月姬、还有你,接待四位长公主回宫循礼,你责无旁贷,只是,是本殿格外赏识你,才特意求了王弟。

  不知你是否知晓,本殿的驸马乃是伊周,说伊周你或许不知,驸马的弟弟,是商王的贤臣伊挚,早年本殿为父王安抚商王,父王把我赐给了商王为妃,可商王却把我随意的赐给了伊周,也算是给了夏朝好大的羞辱,我虽不在乎旁的,但到底也是女儿家,好在伊周也算是个好夫婿,前些日子伊挚回朝,驸马替本殿求了贤弟,带了好些夏朝的东西回商,睹物思情,不过宽慰一番罢了。

  倒是那日,我听贤弟说起你,大殿之上一曲《兮艳舞》舞的是美艳动人,更是大赞北姬娘娘有着常人无妨比拟的聪慧和贤德,是个善良温淑的好姑娘,方才一进殿,便见你在殿内用通膨置了冰块,用蒲扇扇着,虽说做起来不难,但的确是个寻常人想不到的好法子。现今又见你细心的备置这冰镇水果,着实是废了一番心思!果真是如贤弟所说啊!”

  妺喜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弋阳长公主的话,心中的有些疑惑倒也解了,只是,她与那名叫伊挚的男子,算起来也不过两面之缘,他的一番话,却给自己带来了如此大的利益,妺喜不敢小瞧了这次的长公主循礼,且先不说和妃处处针对,至少泰安殿的宫人看着弋阳长公主的面子下不会再苛待了,能至如此,妺喜已很是满足了。

  用过了冰镇水果,听完了弋阳长公主所述,妺喜更是觉得她像是一个大姐姐,心里暖暖的,半盏茶的时间,外头来了个小宫人。

  “弋阳长公主万福!北姬娘娘万福!”小宫人行完礼,便朝着妺喜俯身做了个揖,“北姬娘娘,弋阳长公主此番回朝,恰逢天一大师出关,王上请弋阳长公主和北姬娘娘移步佛堂听天一大师讲经!”

  妺喜笑了笑,一边说,一边对着一旁的小宫人嘱咐一句,“这简单,铜芸,备辇!去佛堂!”

  妺喜话未落,那小宫人再次躬身行礼,“此次天一大师讲经是各位长公主逐一讲论,不过还是得北姬娘娘先行一步,先去佛堂备置着,随后会有软轿送弋阳长公主去佛堂的!”

  妺喜点了点头,看了一眼弋阳长公主,“如此甚好,长公主殿下,妾失陪了。”

  夏日的日头很是毒,好四十度的太阳,直直的把妺喜给晒出了一身汗,倒也不在意,抬起手,便用衣袖随意的擦拭了下,正了正衣饰便进殿了。

  刚进殿,妺喜便诧异,这里实在不像是讲经论道之地,佛堂许久不曾修葺,又常年没有人打理,殿内已经结有蜘蛛网,一副破败的样子,忽然间,一阵风刮过,佛台上的烛台翻倒在地,妺喜不由的打了个冷颤,如此炎热的夏日,忽然刮过一阵阴风,怎不叫人心生畏惧。

  妺喜有些怕了,脚步再也不敢往前,瑟缩了下,可心里的好奇心压制不住脚步,依旧向前,佛堂里面有个小偏殿,门上落了锁,只是年久失修,妺喜手一碰,锁链便噼里啪啦的一个劲的往下掉,本就诡异,如今如此大的动静,妺喜惊的连连后退了三步,确认没事之后,才一步步的试探着向前,推开门,却见满室的金碧辉煌,与这破败的佛堂有些格格不入,妺喜心中更是讶异,究竟怎么回事?

  PS:很抱歉,豆浆之前在文中写的凤芮的父亲是有施国的丞相,后来发现夏朝没有丞相这个官位,同等级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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